哈萨比斯的AI制药公司交了五年答卷,但别急着喊iPhone时刻
2021年,Demis Hassabis宣布创立Isomorphic Labs时,业内大多是又好奇又怀疑。五年过去,这家公司总裁Max Jaderberg发了一篇长文,算是交了答卷:AI制药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文章里最扎眼的数字是10的60次方——药物理论化学空间里可能成为小分子药物的化合物总数。Jaderberg说,传统药企完成同级别搜索要花好几年,而Isomorphic的IsoDDE药物设计引擎「直接在几天内完成了」。
这说法听上去唬人,得先看清它具体指什么。
传统高通量筛选(HTS)手里是10^5到10^9个固定化合物库,放进10^60的宇宙里,确实连太平洋里的一滴水都算不上。IsoDDE的做法是干脆不从现有库里筛,改在计算机里直接生成和优化分子,覆盖更大的化学空间。Jaderberg贴了一张Target D的优化对比图,AI在2到4天内生成多个候选分子,和人类专家3到5年的工作成果比,性能曲线全面占优。
这个对比有个前提:人类专家研究的对象是同一个靶点。也就是说,AI并不是凭空找到了更好的药,而是在已知靶点问题上,换了种方法拿到更好的结果。
比性能曲线更值得留意的,是Jaderberg提出的一个概念——「Exquisitely engineered molecules」,他定义为从零开始、用AI以极高精度设计的化合物。背后是更激进的说法:制药要从「神农尝百草」式的经验模式,转向像造芯片一样的系统工程。
Isomorphic确实做了些结构上的投入。AlphaFold解决了蛋白质结构预测之后,IsoDDE被包装成更上层的应用引擎,集成他们所称的「世界模型」和「前沿推理模型」,同时处理结构、结合、分子属性和毒性多个目标。文章提到公司发现了全新的生物学机制,设计了能打开「此前完全未知的蛋白质口袋」的分子,并且在湿实验中得到了验证。
这些都是可以核实的方向性说法,但具体是哪个疾病、哪个靶点、哪些分子,材料里没展开。文章结尾的措辞很满——「一场彻底颠覆传统制药法则的工业革命,已经正式爆发」「AI制药的iPhone时刻已经到来」。
我的判断是,IsoDDE展现的方法确实有价值,它把药物设计从大规模筛选变成定向生成和优化,这本身就是一条更可行的路。但「几天打穿10^60」这句话得打引号——它描述的是在计算机里完成搜索和优化的过程,离真正进入临床试验还差得远。湿实验验证了分子的生物学功能,这是个好信号,但从验证到临床成功,中间要跨的坑不比传统路径少。
Jaderberg的五年报告里,最诚实的一句话其实是:这些分子「即将大步迈向临床试验」。还没到,只是即将。
五年时间,AlphaFold的遗产开始结出应用层的果实,这一点可以确定。但把这一页叫作制药业的iPhone时刻,还太早。更像是CAD工具在工程领域普及的早期——方向是对的,工具在变强,但距离彻底改写规则还有一段路。
相关链接:
https://www.isomorphiclabs.com/articles/building-a-new-path-to-make-medicines-with-ai
https://storage.googleapis.com/isomorphiclabs-website-public-artifacts/isodde_technical_report.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