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砍掉 Sora 也要 All in 编程智能体，Altman 亲口说了为什么

Sam Altman 最近做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访谈，信息量很大，但最让我有反应的不是 AGI 路线图，也不是他对"充裕智能"的宏大描述，而是他亲口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OpenAI 内部正在把计算、人才和产品力量集中投入编程智能体，为此放弃了一些已经跑起来的成功项目——包括 Sora。不是 Sora 不好，是编程智能体更重要。第二，别指望 AI 帮人实现一周四小时工作制。超级智能世界里，人只会更忙。

这两个判断放在一起，讲的是同一件事：AI 的价值落地正在从"能聊天"转向"能干活"，而干活这件事，永远不会让人闲下来。

砍掉 Sora，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Altman 在访谈里透露了一个细节：打磨 Sora 短视频产品时，他为了研究 TikTok 的产品机制，强迫自己去刷，结果一刷就是三个小时，最后只能把 TikTok 删掉。

这个细节挺有意思。一个正在做视频生成产品的人，被竞品的产品力吸进去拔不出来，说明 Sora 面对的战场本身就不简单。但 OpenAI 最终决定把资源从 Sora 抽走，理由不是做不出来。把计算和能源投入编程智能体，回报更大。

这不是 OpenAI 第一次做这种取舍。Altman 回忆说，GPT-3 启动时，他们放弃了一度非常看好的机器人项目；编程智能体起飞时，又放弃了对 Sora 和浏览器的投入。每一次都是在一个已经跑起来、团队投入了大量感情的项目上喊停，把人和算力挪到新的方向。

他说这不是一次会议决定的，而是一个逐渐认识的过程——当某个方向的重要性压过另一个时，就把资源重新集中。听起来理性，但做过产品的人都清楚，亲手停掉一个已经投入上亿美元、团队全力运转、用户还在用的项目有多痛苦。Altman 自己也承认，团队成员当下不一定开心，但"他们理解我们为什么这样做"。

这种肌肉记忆，才是 OpenAI 过去几年真正积累的核心能力——敢于在事情还做得不错的时候，主动掐掉它。

第三波正在来：从聊天到干活

Altman 把 AI 产品的发展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 ChatGPT 这样的聊天机器人，大家图一乐、问个问题、写个文案。第二阶段是 Codex 这样的编程智能体，正在彻底爆发——他提到一个例子，一个成立才两周的初创公司，用 AI 从头重构了一整套办公生产力套件，放在以前这是一年的工作量。

第三阶段即将到来：持续存在的 AI 智能体。用他的原话，就是"参谋长、同事、伙伴，随便你怎么叫"。这类东西不会等人问一句才回一句，它会一直在后台跑，盯数据、批流程、推进度。

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比：OpenAI 在 Codex 上起步时，远远落后于 Claude Code。Altman 说行业内普遍认为"用编程应用去击败 Claude Code 是一次自杀式任务"，但他们判断这件事战略价值极高，硬是让团队攻坚，最终实现了"商业史上罕见的反超"。如今他认识的顶尖程序员，绝大多数都在用这款模型。

Codex 的逆袭和 Sora 的被砍是一枚硬币的两面。OpenAI 的判断是：编程是递归自我改进的关键环节，也是经济价值最高的方向，这个位置不能丢。至于视频生成，很重要，但不是不可替代的战略节点。

晶体管和电力，然后是更忙的人

Altman 说实现"充裕智能"的最大物理瓶颈首先是晶体管（芯片制造能力），其次是电力。他承认自己过去严重低估了 AI 对计算资源的需求，这个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

但对普通开发者和创业者来说，更切身的问题可能是：AI 越来越强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少干点活？

Altman 的回答很直接：技术一直在承诺让人们工作更少、闲暇更多，但一周四小时工作制的愿景从没实现过。他认为人类在超级智能世界里会比预想的忙碌得多——期望会上升，大家会想出更多新东西来做，驱动经济的竞争和"想对别人有用"的愿望不会消失。

这里我同意他一半。从历史看，每一次效率革命都没让人真正闲下来，反而催生了更多工种和更复杂的协作。另一方面，现在用 Codex 写代码的体感是：以前一个人干三天的活，现在半天搞完，然后省下来的时间拿去搞重构、搞测试、搞更难的问题——确实更忙了，但也在做以前做不了的事。

所以"AI 让人更忙"这句话，悲观的读法看到的是内卷，乐观的读法看到的是能力边界在被推开。

一个没那么 PR 的结尾

整场访谈下来，Altman 最不像 CEO 的一句话是：ChatGPT 上线第五天用户破一百万时，他回到家对妻子说，"我们安静美好的生活即将像被大炮射出去一样。"他知道那会发生，看过别人经历，知道自己不会喜欢，但还是被射出去了。

现在他正对着同样的炮口做新一轮选择：砍掉 Sora 保住 Codex，拿短期增长换长期战略位置，赌的是"智能能生产更多智能"这条指数曲线还能继续往上走。至于这条路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通向"广泛共享的繁荣"，还是通向"少数人控制 AI"的威权主义——他自己也承认，这是当前最大的斗争。

至少有一点他说得实在：OpenAI 更像一套正在搭建的复利增长体系，不会持续下金蛋。复利意味着，前期可能看不到太大动静，但一旦拐点过了，后面会很陡。

现在看起来，编程智能体可能就是那个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