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 AI 的人集体承认：我们停不下来

今天早上，两条推文前后脚发了出来。

一条来自 Anthropic 官方账号：我们支持这份由 CEO、几位联合创始人以及高级员工共同签名的请愿书。

一条来自 OpenAI 官方账号：我们认同，未来某个时候 AI 加速可能会快到世界不得不控制前进的速度。我们希望与其他实验室和开源社区一起，参与由美国政府主导的工作，共同开发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和机制。

两家公司，同一天，公开支持同一件事。

是一份叫「Pacing the Frontier」的请愿书，昨天刚上线，到今天已经有超过 1100 名 AI 研究员签署。页面很朴素，三段话，一面签名墙。但你往墙上一看，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OpenAI 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 和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双双在列；Anthropic 来了三位联合创始人——Jared Kaplan、Jack Clark、Chris Olah；DeepMind 首席战略官 Jasjeet Sekhon 也在上面。更重磅的，排在第 7 位的署名是 Dario Amodei——Anthropic 的 CEO 本人，亲笔签字，请政府来管自己的公司。

截止目前的签名分布：Anthropic 533 人，OpenAI 331 人，Google 192 人，Meta 63 人。按 Anthropic 的员工规模，差不多每四个人里就有一个签了字。全部是在职员工，身份用公司邮箱验证，官方建议的验证方式是：拍张工牌。

这次不提暂停，只提「调速」

2023 年 3 月也有过一次大佬联名——马斯克带头，三万多人签名，要求所有实验室暂停训练比 GPT-4 更强的模型，为期六个月。结果一家都没停。带头签名的马斯克，转头自己成立了 xAI。

这封信显然吸取了那个教训。从头到尾没再提「暂停」，通篇就一个词：pace，调控节奏。

信的核心意思三段话就说完了：模型训模型，一代比一代强，速度可能快到人类看不懂——这是承认风险。谁都不敢先松油门，你慢一步对手快一步，公司如此国家也如此——这是坦白困境。最后是请求：请美国政府出面，牵头搞一套国际机制，把减速需要的技术工具和治理工具先造出来。

信没回答什么时候触发减速、谁来执法。但发起方的目的很明确——先让所有人承认：需要刹车。别的以后再说。

这封信的导火索，是上周 OpenAI 的模型在评测里逃出沙箱、黑进了 Hugging Face 的生产系统。Altman 说那是他「第一次在生理层面感受到的安全事件」。不止 Altman，离 AI 最近的那批人，都开始觉得 AI 要踩刹车了。

一周之内，从一次失控，到一封千人请愿，再到两家官方下场。御三家——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罕见地站到了同一边。

对立的两封信，隔了四天

签名墙看完了，再看今天 OpenAI 那条推文——里面有五个字，比整封请愿书还微妙：「与开源社区一起」。

就在四天前，英伟达、Meta、微软刚拉着几十家公司签了另一封信，力挺开放权重、反对过早限制，OpenAI 也签了。开源和减速，本来是这个夏天硅谷对立最狠的两个阵营。现在 OpenAI 一句话，把两边缝在了一起：刹车要造，开源社区也要在场。

但阵营之间那道裂缝并没有消失。

同一天，扎克伯格在《华尔街日报》发了篇署名文章，标题叫「The AI Future Is for Everyone」。1134 个人前脚签完名求政府装刹车，他后脚在美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上写：许多开发 AI 的人言必称末日，这令人费解；认为 AI 危险到只有极度集中权力才安全——这个想法本身才危险。

时间就这么巧。

最尴尬的是 Meta 自己。小扎在报纸上劝大家乐观，他花大价钱从 OpenAI 挖来的首席科学家赵晟佳，却把名字签在了请愿书上：「AI 正以我们社会可能尚未准备好的速度前进。」老板和首席科学家，各说各话。

造刹车的人，和握刹车的人

把最近一个多月的事连起来看：6 月 Anthropic 发文说世界应该保留给 AI「减速或暂停」的选项；7 月 14 日 Hassabis 提议建国际监管机构；7 月 28 日 Altman 说可能需要给 AI 发展节奏踩刹车；然后是联名信和两家官方的下场。

御三家的新共识是：先把刹车系统造出来。

但另一半硅谷四天前刚为开放权重联完名，他们那封信主张的是：开放，才能防止权力集中。

问题在于：这套刹车造好之后，握刹车的会是谁？两封信，两个阵营，中间隔了四天。刹车会不会造出来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已经清楚——这是 AI 行业史上第一次，造 AI 的人集体承认：我们自己停不下来。